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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2 节 琥珀（第7页）

「嗯，很像。为什么要把主角画得像我？」我好奇道。

「因为……心疼姐姐。知道真相之前，我和小凤有气你怪你嫉妒你。知道真相后，我们仍然觉得你是我们的姐姐，是我们的亲姐姐，而且，我们还很愧疚以前对你说的狠话，很心疼你。」小龙低下了头。

我内心涌起一股暖意，席彬至少给了我一个充满善良和爱意的家庭。

「小龙，带我去找小凤，我需要你们帮我。」我坚定地说。

小

（）

龙一脸诧异地抬头。

整整一个月里，我在一间幽暗的房间里度过。一闭眼都是那场烟花下的初吻，是喜欢入了骨才会有的魔怔。一个月后，我有了新的脸蛋，新的声音，新的身份，钢琴演奏家范小宁，一个长相平平无奇的女孩。这多亏了整容医院实习医生小凤的帮忙，小龙和小凤瞒着爸妈，私用医院设备将我整形和变音，没有医院档案记录，现在在这个世界上除了小龙笔下的漫画主角小珀，再无琥珀这张脸，也再无第四人知晓——范小宁就是琥珀。我要看看，席彬爱的是我还是袁琥珀？我要看看，没有那张脸，席彬还会不会爱我？

我其实无法看清自己，我不知道自己如果不是克隆自袁琥珀，我还会不会爱上席彬？我会不会与洛炎有可能？我无法看清自己的未来，换了一张脸一种身份，我还能否拥有自己想要的？

我回江州前去了趟北京，我想去祭奠被灵魂监禁的苏莞。在空中墓地，我点开苏莞的诞生花紫罗兰，看到最近有人刚为她种下了一株新的紫罗兰。是谁来祭奠她？身后响起脚步声，我回头看到洛炎。我低头想要走，洛炎在我擦肩而过时一把抓住我的手臂：「琥珀，你整容了？你这么做值得吗？」

我惊讶地抬头：「你……你怎么知道？」

洛炎苦笑了一声：「果然是你，琥珀，我是在赌。苏莞在这世上只有我们这两个朋友，除了你，谁还会来祭奠她？」

偶有白鸽翅羽刮破水面如碎镜，我们坐在湖边的一处长椅上，彼此沉默不语。

「苏莞那儿新的紫罗兰是你种的？」我试图打破尴尬。

「不是，是她父亲，名义上的父亲。我一个月来祭奠苏莞一次，有几次撞见了他。那个男人苍老了很多，妻子被女儿杀死，女儿被灵魂监禁。我不知道他是出于孤独，还是出于愧疚，抑或是。。。」洛炎顿住了。

「抑或是，他也爱苏莞？」我接着他的话说。

「琥珀，你是不是很希望那个男人爱苏莞？这样你才能骗自己席彬会爱你？你知不知道你很可悲？！」洛炎恨恨地说着，他的心在滴血。

「你也很可悲，爱上了一个克隆人！」我生气地起身要走，却被洛炎一把抱住，他猝不及防地倾身过来，呼出的淡淡热气烘得我耳郭一阵酥痒：「琥珀，不，小宁，不要离开我，我要向你证明，我爱的人是你而不是琥珀。」

我试着推开他，不料他毫无征兆地续道：「我陪你一起赌，如果席彬不爱你，请你嫁给我。」

我的眼角渗出泪水：「对不起。」

洛炎紧紧地拥抱着我，仿佛要揉入骨血。他俯身下来，唇齿相碰，一个灼热，一个冰寒。我推开他折身走回了暮色交织的城市。

身后响起洛炎的声音：「我等你回来。」那些不可挑明的忧虑与思慕被他尽数隐于这五个字，字字千钧。

我回到了江州举办钢琴演奏会，我知道席彬一定会回来，因为在同一时间同一幢楼里正在举办小龙的漫画展。在这个世界上，他只能去漫画中找寻他的琥珀了。

终于等来了那个人。我在大厅看到了席彬，他竟是满头白发，四十五岁的他本是长身玉立，一身风华，怎会一夜白发？难道是因为我？不，不是，是因为琥珀不见了，而我，是范小宁。

我提着晚礼服的裙摆从他身边走过，恰到好处地崴了一下脚。「啊呀！」我轻呼一声，身旁的席彬本能反应地将我扶住。我颤着睫毛抬眼，瞥见他淡抿的嘴角，极近的距离，他眼帘低垂，鸦羽般的睫毛好似落在我的侧脸上，惹得我心跳无法抑制地喧嚣，几乎要跳出胸腔。

「谢谢。」我莞尔一笑。

「不客气。」席彬客气疏离地回道。

果然，他没有认出我。可是，我还是这么爱他，他站在我面前，阻挡着我再去爱其他人。

我了解席彬的一切，又深谙他对小龙漫画的痴迷，在多次漫展邂逅、漫画交流后，我们成为了朋友。渐渐地，我们成了男女朋友。可是和对琥珀不同，席彬对我是那种疏离的喜欢，而非飞蛾扑火般赤诚热烈。他不会像哄小猫一般摸摸我的头，他只会不紧不松地拥抱一下我。也许是因为我装成了另一个我，我装成了和琥珀截然不同的一个人。

席彬带我去见了爸妈和小龙小凤，原来自我失踪，席彬就将爸妈与小龙小凤当做自己的亲人接来江州。我不知道他这举动是因为思念琥珀还是因为想借此引我现身。

我和爸妈客气地寒暄着，爸妈喊我范小姐，他们并不知晓我就是他们的女儿。

我与席彬在江州旁的一座小岛上结了婚。结婚那天，洛炎寄来了礼物，他送我的结婚礼物是他找到的袁琥珀与席彬当年所挂的情人青铜锁。我将青铜锁抛入大海。

袁琥珀，我的22年，你毁了。现在，你的锁，我扔了。你的人，我要了。自此，我和你两不相欠。

婚礼上，我问席彬：「你幸福吗？」

「身边是你，就好。」席彬坚定地说。

我是多想陪着席彬从豆蔻走向迟暮，可是天意永远是笑看局中人看不破斗不过。

一年后，席彬死于车祸，和袁琥珀一样的死因。世事总是很奇妙，我不由得认为，两个相爱的人，连最后离开人世的方式都会出奇的一致。席彬等我长大等了22年，换回来三年的纠缠和爱恋，然后，追随着他的爱人而去。当我与席彬的灵魂对话时，我的心境已从丧夫的悲痛中缓和过来。

「席彬，你爱我吗？」我终是问出了这个问题。虽然不管他怎样回答，我都不知道他对我的感情，因为我不是袁琥珀，也不是范小宁。

「琥珀，我爱你。」席彬悲伤地看着我。

我震惊极了，下意识地脱口而出：「你怎么知道？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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